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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泣血民族悲歌  

2009-10-26 11:18: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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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泣血民族悲歌

  湖南省隆回县南岳庙中心学校  米胜光  邮编422209

 

  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大陆/大陆不可见兮/只有痛哭/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故乡/故乡不可见兮/永不能忘/天苍苍/野茫茫/山之上/国有殇 ——《望大陆》

    《望大陆》是于右任先生眷恋大陆家乡,渴望祖国统一,从遗言的思绪中迸发出的血泪交融,心痛如割的绝唱。《望大陆》没有采用律诗与绝句的形式,而是采用了典雅古朴、凝重庄严“楚辞”的格式,从而更充分切实地表达诗人深沉的爱国思乡的情感。“一切文字,余爱以血书者。”(王国维《人间词话》卷上)于右任先生诗中所表现的怀乡思国情感哀伤深挚,莫不是字字见血,有如血泪凝铸而成,是一首触动炎黄子孙灵魂深处隐痛的、震撼中华民族的哀歌!

第一节,主要写诗人想象去世后,灵魂站在台湾的高山顶上望祖国大陆的所见所想。起句“葬我于高山之上兮” 深沉而直白,表达安葬愿望,道出诗人想如此安葬的缘由和目的。 “望我大陆”紧承上句,“大陆”前加一“我”字,传达出浓烈的爱国感情。“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大陆”是诗人万千感慨,凝聚于心喷涌而出的诗行;大陆令诗人如此倾心,活着时无时无刻不牵挂,以至于死后的魂魄也要去守望!这是一份多么执着的苦恋啊,其乡思之苦,溢于言表!“大陆不可见兮,只有痛哭!”诗人生前眼不能望见大陆,只有寄希望于死后魂魄能望见大陆(因为魂魄是很神奇的,是无所不能的);可是诗人的魂魄在台湾最高的山顶上凝神远望,仍然望不到魂牵梦绕的、与台湾有深远的阻隔的祖国大陆,这是怎样深重的遗憾!此时的诗人这位八十三岁仍飘泊于孤岛的老人已经走近人生的终点,却又看不到两岸统一的一点点曙光,面对这样的事实,他无可奈何,无能为力,只有放声恸哭,涕泗滂沱——其有生之年不能见到海峡两岸统一的失望之情是何其的深重,他对大陆的强烈的眷恋之情是何其的真挚。于右任先生曾为国殇墓园手书“天地正气”四字,其中“地”字少了一笔,意为国家没有统一,留下了最后的缺憾,正是这种心态的真实写照。

第二节主要写诗人想象去世后,灵魂站在台湾的高山顶上望故乡的所见所想。“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故乡”交代了诗人想安葬在高山之上的第二个目的——望见故乡。大陆有他的好友与至亲。叶落归根,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狐死首丘,草木与动物尚能如此,作为万物之灵的人,又怎能忍受这种使亲人分聚、骨肉离散人为的阻挠的痛苦折磨呢!于右任先生1949年离开大陆前往台湾,而当时他的妻子和长女却留在了陕西的咸阳。于右任先生到了晚年,特别想念大陆,想念他的家乡,想念他的妻女。他常常登上台湾的高山之巅眺望大陆,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任泪水肆意流淌——他多么想回去看一看家乡,看一看家乡的亲人,看一看故土的一草一木啊!“垂垂白发悲游子,隐隐青山见故乡”,“夜夜梦中原,白首泪频滴”……这些深切怀乡的诗句,我们可以感受他的切肤之痛的乡愁——一个游子离开亲人和故乡几十年的羁旅之苦、一个游子将客死他乡的悲哀跃然纸上。“故乡不可见兮”,死后的魂魄依然不能望见故乡,更不能魂归故里,读来怎能不令人怆然而泪下?诗人生前见不到祖国的统一,更无缘归去,只好希望死后能葬于3997米的玉山之巅,如伍子胥头悬国门一般,隔海永远深情地凝望大陆,这是多么激动人心的词句,真有“生既不能,死也要为之的气慨”。“永不能忘”表达的是诗人刻骨铭心的痛苦与无尽的思念,诗人久居台湾,不能回归桑梓,一湾浅浅的海峡铸成他心中永远的遗憾;但是海峡波涛却隔不断、阻不了他望大陆、念故乡、思亲人的深情。作者说“我之故乡是中国大陆”,所以,我们不能把这节里的“故乡”简单认为只是指他的陕西老家,他的思乡之情不同寻常,比一般之人大气许多,有大大超越前人的内涵。诗人借助这两句诗,表达出许许多多和诗人有着相同经历的游子的心声:他们魂牵梦萦、心中无法忘却的正是祖国的统一!这节诗不仅写出个人之哀,民族之悲,更引人思考造成此种哀苦的根由——祖国不统一。“立高山望我大陆兮,常太息以掩泣逢拜月思我家乡兮,更期盼早团圆”这幅于右任先生手书的对联正是他晚年羁留台湾,始终思念故乡与亲友,心系大陆,期望落叶归根、祖国统一深挚炽烈的情感的真实流露。

第三节主要写诗人回想故乡美丽富饶,有家而不能回的心酸,这一节开头两句借用了北朝民歌《敕乐歌》里脍炙人口的成句,采用叠字,状物形象而生动!“天苍苍,野茫茫”正是作者想象中的所见,景象苍茫、空旷的西北大草原的景色与牧民们热爱家乡热爱幸福生活的场景。诗人在用这两句描述所见时,能不自然而然联想到、思念着远在西北的老家吗?此两句景中寓情读来给人一种悲怆深沉、爱乡情挚的感觉 “山之上,国有殇” 语意双关而寓意丰富。诗人作为辛亥元老,自比为主义献身之战士,捧出的正是一颗为祖国而生,为祖国而死的忠魂,他将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祖国,以“国殇”来自况是当之无愧的,这两句明确地表达出自己强烈的爱国情愫,同时也巧借“国殇”,抒写自己死后不能葬在大陆,不能魂归故里深沉的悲憾——他悲憾于个人将客死他乡,悲憾于祖国仍然分裂,悲憾于报国的壮志未酬而身先死。而他个人的悲哀也正是国家的悲哀:若国家统一,他岂能客死台湾?若政治清明,他岂能壮志未酬?面对个人遭遇与国家现状,他是死不瞑目呵。“国有殇”是前文炽热情感的彻底喷发,是杜鹃啼血式地悲鸣,是画龙点睛的神来之笔,表现出凝望苍茫大地、归期无日的深切悲痛和自己以身许国的深深爱国情怀。

这首诗只有三节,非常短小,但艺术水平极高。第一,此诗使用楚辞体列,在音韵节奏方面特点突出,具有极高的审美价值;在句式上,长短错落,音步一致,节奏分明,以促迫的节奏、开张扬厉的抒写,传达出了与所反映的人事相一致的凛然亢直之美与阳刚之美,读罢实在让人有气壮神旺之感;全诗用语自然生动,如诗中的“兮”字起到了调整语速、渲染感情的作用,“大陆不可见兮”“故乡不可见兮”中“兮”表达了无限的失望与遗憾。如“高”字更是出语自然天成,而富于哲理,耐人咀嚼,作者情之急、情之浓全被这一字传出。第二,这首诗在构思非常巧妙,作者设想安葬,想象死后魂魄远望,想象魂魄恸哭,想象远望之景,想象孤魂寂寥,这些都是虚写,实际上表现生前活着时的痛苦;作者明确实写了自己的悲哀情感,暗示虚写了自己的遭遇和国家的现状。以虚写实,情、景、事有机结合,一个活生生的慷慨悲壮的抒情主人公形象尽显无余。第三,此诗在情感的把握方面独具特色,前两节两次出现“葬我于高山之上兮”,重章复踏、反复咏唱,既明写了情,又暗写了事,是诗人真情实感的强烈表露,抒发对大陆、对故乡深切向往与眷恋的情怀,正是这强烈真挚的情感和刻骨铭心的思念,引起读者感情与思想上的共鸣,给读者以强烈的震撼,从而发人深思。在这两句里作者对死亡没有丝毫恐惧,祖国与故乡占住了他整个灵魂,祖国的统一成了诗人唯一的牵挂;这与南宋大诗人陆游的绝笔诗《示儿》有异曲同工之妙。“天苍苍,野茫茫,山之上,国有殇。”这是仰天的叩问,这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苦与愤慨——为祖国不能统一而满腔痛苦,骨子里却是无尽的对分裂制造者的愤慨。这一节有景有情,以景衬情,情景交融,短短四句描绘了一幅凄美的图景:一个为国而死的魂灵孤零零、眼巴巴、泪汪汪的站在一片空阔里望眼欲穿,空阔的背景越发使他显得渺小、孤寂与可怜。归期遥遥,山长水阔,何处才能望见故乡,何时才能魂归故里?既然既然祖国统一的路是一种漫漫的等待,那就将我葬在台湾的最高的山峰之巅吧;如果要等一万年,那就让我的忠魂在那高山之上站立一万年,总有一天台湾会回到大陆的怀抱!综观全诗,诗歌中表现出了诗人强烈期望两岸统一的情感和渴望回归大陆的心情,也表现出他在有生之年未能回到大陆,回到故乡,与故旧亲人相见的失望情绪,,也道出了无数他乡游子的心声。于右作者先生曾蘸墨把《望大陆》写成书法精品巨幅挂在堂中,据说在台湾有人愿出200万台币求购但未能遂愿,可见这首的艺术价值之高;《望大陆》声声切,字字悲,是一首痛彻骨髓的思乡思,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民革中央主席何鲁丽曾以“激情山河的千古绝唱,令世界中华儿女裂腹恸心”相评价可谓贴切。 

于右任先生1964年逝世后,治丧委员会并没有完成他的遗愿,但台湾的爱国民众却发起了“每人一元”的捐款活动,为他塑了一尊高3米面向大陆的半身铜像竖立于玉山之巅。诗人的遗愿总算得到了一个补偿。于右任先生含恨去世了,叶落未能归根,国家尚未统一,令人不胜痛惜。惟愿不要再有人为的因素,去增加这一感情的无奈与辛酸;愿海峡两岸早日达成和平统一,以慰先生在天之灵!

于右任(1879—1964),陕西三原人。清朝光绪二十九年(1903)举人。在日本见到了渴慕已久的孙中山先生后加入了同盟会。1907年创办反清的《神州日报》,在辛亥革命中发挥了重要的舆论导向作用。在民众中赢得了“先生一支笔,胜过十万毛瑟枪”的美誉。在国民政府中,于右任先生曾先后担任中华民国临时政府交通部次长、国民政府监察院院长,1949年被裹挟到台湾孤岛。于右任先生是一个值得中华儿女世代景仰的辛亥革命老人,也是一位赢得了海峡两岸爱国民众共同尊敬的诗人。他虽身在国民党阵营,却是一个强烈的爱国者,主张国家统一。去台湾后,他看到蒋介石有意培养儿子蒋经国接班,担心国家难以统一,特地书赠蒋经国一副条幅:“计利当计天下利,求名应求万世名”,显然他是希望蒋经国不要像其父亲一样,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只想在台湾搞小朝廷,搞传宗接代,而要以国家、民族利益为重,实现国家的和平统一。周恩来总理生前称赞,“于右任先生是位公正的人,有民族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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