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msg1688的博客

爱是人生的导师

 
 
 

日志

 
 

米氏家训  

2012-08-19 22:08:43|  分类: 米氏家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米氏家训

                                                                     草堂居士 著

                                                                              米胜光 整理   

  米氏家训

                              草堂居士 著

米胜光 整理   

 

 米氏家训

                              草堂居士 著

  原训篇第一

家者国之大本,身之所依;然持家如负千钧,而行万里也。吾家风教素为整密,严慈之教铭肌镂骨:晓夕温清、赐以优言,问所好尚、励短引长莫不恳笃;故余规行矩步,安辞定色,翼翼锵锵若朝严君矣。

    夫圣贤之书,教人忠孝诚信、慎言笃行、立身扬名,至今汗牛充栋矣;吾今所以复为此训者,非敢轨物范世,业已整齐门内,提斯子孙,期以为汝曹后车也。

  修身篇第二

  蓄德章

  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故君子德以立身,德之不立,不成丈夫也。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心正方修其身,身修方齐其家,家齐方治其国,国治而后天下平也。

    夫德者,利于国惠于已济于人,天运虽有前定,然周家后来历数过之,盖周之先祖积德甚厚,其后嗣亦未有夏殷桀纣之恶,未遽亡焉;古之察举、征辟、九品中正者,皆以厚德得君宠任,或承祖荫,亦得显达焉;纵遇凶祸,必众而助之,尤为吉庆;稍有蹇滞,亦能守分固穷,一生安逸温饱,福寿两全,不失为君子也。

夫德者,涉世第一要务焉,如衣服于身体,饮食于口腹,未可一日无矣,有好名节,可与日月争光,与山岳并重,与霄垠竞久,足以安国家,奠苍生,垂范后世也。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能见贤而思齐,见不贤而内自省,人皆可以为尧舜焉;果能修身若此,则胜周公吐哺,天下归心,齐家、治国、平天下若烹小鲜也。

立志章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陈涉以与人佣耕之身,亦成帝王之事,故人之进退唯问其志也。古之立大事者,必有坚忍不拔之志;故大丈夫生世愿要大,志宜坚,当舍箕山之操,仕伊尹、吕望之勋也。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然天将降大任于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故张仪受鞭笞之辱、驱逐之窘,舌在足以相秦国也。故有志者,遂能磨砺,以就素业;志不立,自兹堕慢,期为庸人,天下无可成之事也。

勉学章

夫书卷者,乃养心第一妙物,读所以明修、齐、治、平之道,故赵普半部论语亦可治天下也。自古明王圣帝,犹须勤学,况吾等凡庶乎!居家无论贫寒,子女无论贤愚,首在读书;吾家世有哲人,名垂青史,皆由读书所至;凡吾子孙有能黾勉教子弟者,便为贤父兄,有能发奋事诗书者,便为贤子弟也。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此勉励幼学之言,而非假以谋富贵也。功名富贵固自读书中来,然必待天与之方可得,苟人力可强为,官将布满宇内矣。吾尝见邻家子弟读书专以功名富贵为急,百计营求,缘此而辱身破家者多矣;凡吾子孙资可读书者,忌晓窗夜檠,宜优游涵养,将功名富贵置诸度外,只将孝悌忠信时时存省也。 

礼仪章

凡治人之道,莫急于礼;道德仁义,非礼不成;教训正俗,非礼不备;君臣、上下、父子、兄弟,非礼不定;人无礼则不立,事无礼则不成,国无礼则不宁,故古之贤者做《礼记》以范天下也。人有礼则安,无礼则危,故古之君子恭敬、撙节,进退皆以礼字为先;夫礼者,自卑而尊人,虽负贩者,必有尊焉,而况富贵乎?富贵而知好礼,则不骄不淫;贫贱而知好礼,则志不慑。在朝序爵,在野序齿,仁者爱人,爱人者人恒爱之,爱人如己,则四海之内皆兄弟也。

礼仪之始,在于正衣冠,君子衣服适中而容貌得体,按其服而像其德,故望五貌而行能有所定矣;帽带、腰带、鞋带三者俱紧,于已则奋,于人则重也。首面者,尊严之源,是以甚致饰焉。面之不修,则尘垢秽之;夫面之不饰,愚者谓之丑;故君子常览照拭面,傅脂以和,加粉以鲜,泽发以顺,摄鬓以整焉,凡冠不正,衣不舒,室不洁,物器不精肃,皆不恭也。君子之行游毋倨,立毋跛,坐毋箕,坐不中席,行不中道,立不中门;父之齿随行,兄之齿雁行,朋友不相逾也。

夫君子之仪其神在目,故胸中正则神精而明,不正则神散而昏焉;俨然、壮然、昭昭然、荡荡然,是父兄之容焉;俭然、端然、缀缀然、瞀瞀然,是弟子之容焉;傲慢淡漠、惊慌沮丧、凶恶轻薄者,此君子无嵬容也。临丧则必有哀色,执绋不笑,临乐不叹,介冑则有不可犯之色,故君子戒慎,不失色于人焉;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入境而问禁,入国而问俗,入门而问讳,故君子入乡随俗,不失礼于人也。

凡与人相交,义节固异,咸不外乎敬也。待尊长宜言温而貌恭、情亲而意洽;尊长或不予爱,益加敬谨可也。待卑幼又在自敬,其身苟能尊严正大、肃矩整规,则为卑幼者畏惧之不暇,安能犯上耶?或琐碎亵狎,便无忌惮矣;相如以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廉颇所以为国释恩怨、请罪敢负荆也。

待君子宜推心置腹,交际之礼俱宜从厚,其敬始伸,若稍薄则为慢矣;待小人宁受亏一分,使之自满自愧,若与之争兢校量,彼必终身怀忿而中伤不止;君子固当亲,亦不可曲为附和,小人固当远,断不可显为仇敌;鹏举之忠之勇盖世无双,奸桧衔之,所以有风波之恨矣;此吾一生所验之良方,以为后人应世之药石也。  

慎言章

舌者机也,出言不当,驷马不能追也。隋炀帝初幸甘泉宫,泉石称意,而怪无萤火,或敕云:“捉取多少于宫中照夜。”所司遽遣数千人采拾,送五百舆于宫侧,小事尚尔,况其大乎?”多言轻言、尽言漏言、恶言巧言、谗言讦言;轻诺之言、强聒之言、出位之言、狎下之言、皆招祸之语也。触龙数言说太后者,得言之旨焉,故言必适时、适性、适度;言贵简练、诚实、和平,无多言,多言多败,可与言而不与之言,失人;不可与言而与之言,失言;知者不失人,亦不失言,当然者当畅言之,不当言者,必万缄其口。

夫言数传而白为黑,黑为白。闻而审,则为福矣,闻而不审,未若无闻矣。昔齐桓公闻管子於鲍叔,楚庄闻孙叔敖於沈尹筮,审之,故国霸诸侯焉;吴王闻越王勾践於太宰嚭,智伯闻赵襄子於张武,不审,故国亡身死也。

 夫毁誉,爱恶之原而祸福之机焉,是以圣人慎之。一言不慎身败名裂,一语不慎全军覆没,无道人之短,好论议人长短,妄是非正法也。昔伏波将军马援戒其兄子,言:“闻人之恶,当如闻父母之名;耳可得而闻,口不可得而言也。”三人成虎、众口烁金,流言诚可畏也,纵圣人亦难“我闻毁谤如饮甘霖”,-谚曰:“救寒莫如重裘,止谤莫如自修。”斯言信矣。昔人问寒禅师曰:世人只要欺我害我毁我辱我,我何处之?师答曰:汝只是怕他让他他由他,再过几年看他,世之止谤亦有良法,曰:死尸法。

敏行章

夫君子处事,莫尚于中,优哉游哉,与道相从焉;圣人之道,一龙一蛇,形见神藏,与物变化,随时之宜,无有常家;故首阳为拙;柳惠为工也。贵贱无常,唯人所速。苟善,则匹夫之子可至王公;苟不善,则王公之子反为凡庶君子待人以宽,责已以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故古之君子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

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道虽迩,不行不至;事虽小,不为不成;故古之圣贤名相莫不以小为大,秦穆饮盗马,楚客报绝缨。

孟子早:吾善养浩然之气,故君子潜静以养其心,强毅以笃其志;故贤者去恶于人所不知之时,诚善于己所独知之地;无谓幽窈,处独若群。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人必其自爱也,而后人爱诸;人必其自敬也,而后人敬诸。毋贱彼以贵我,毋重物以轻身;能忍所不能忍则胜物,能容所不能容则过人。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秦恶闻其过而亡,汉好谋能听而兴;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见人不善,莫不知恶;己有不善,安之不顾;恶己所可恶,德乃日新也。

出门如宾,承事如祭;白珪玷可灭,黄金诺不轻;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故古之贤者,不为福先,不与祸邻。以为己度;阨易不亏,始终如一;故神明佑之,众人尊之,而声名自显,荣禄自至,其势然也。行不可不孰,不孰,如赴深溪,虽悔无及;行之茍有恒,久久自芬芳;为仁之功,曰此其极,敬哉恕哉,永永无斁。

夫人生天地间或出或隐、或进或退,皆以古人为鉴,斯无咎矣。昔伊尹耕于有莘之野,吕望垂钓渭水之滨,诸葛孔明高卧南阳;此三公者,隐则寥寥无闻;出则建功立业,闻达天下也。

知已之所处,辨世情之所变,能进亦识退者贤焉,如张齐贤以布衣而待明君,司马光早慧以相仁宗;范仲淹以秀才而怀天下之忧,皆君子分内事矣。凡读书不遂,即不屑农工商贾之事,所以有济世之才而无资生之策者多矣,昔奸相严嵩手持金碗亦饿死,为天下笑者,固如斯也。故能审己量时、见机而作,知止知足,小则免夫失身之患,大则成万世之美名也。

    立业篇第三

天生万民必授之职,使为立身之本,故人虽智愚不同,强弱异等,莫不择一业以自处,凡人苟论贫富,手无活计便是死道,不是生理焉,富至邓通天下已极,亦贫饿而死皆此理也。盖闻古今以来,富贵穷通皆有定焉,然大富在天,小富由业,故资生者莫如营业也。吾每见阀阅素封之裔,家计萧条,流为优隶饿莩者,皆无所专习故也。

夫业者必能功于社稷、惠于人、利于已,故百业相衡贵贱一焉,或读或农或工,或於商贾皆为正业;先主刘备少孤,亦与母贩履织席为业,惟游手好闲便是人间弃物也。夫天下无易成之业,而亦无不可成之业焉,各守乃业,则业无不成;各安其志,则志无旁骛,昔汉高祖以亭长之身得天下者皆此故也。子弟至十五以上,俾得专业,务其成效;若浮闲无业,饱食终日,其必以至身无所关,心无所束,终流入淫酒赌博之中,荡其家产,坏其品行,以至老死牖下,遗祸自身,祖宗蒙羞,岂不惜哉!

    耕田章

建国之本,必在务农,重农所以有李唐贞观之治,开元盛世也。养民之本,在于衣食;昔者舜耕于历山,桑于常阳,渔于雷泽,躬为至尊,不惮勤劳,为天下倡者,盖贵谷务本之道也。

昔唐太宗教太子曰:“汝知稼穑之艰难,则常有斯饭矣”。 耕所以养生,此耕之本原,夫衣食之道,生于地,长于时,而聚于力,一夫不耕或受之饥,一女不织或受之寒。本务所在,稍不自力坐受其困,仰不足事父母,俯不足畜妻子,其理然也。人虽富贵,忘稼穑艰辛者必危焉;耕者活身之技之底,凡余后人宜学之以备莫测也。 

经商章

夫商者,贵商鞅张良之谋,孙膑吴起善断,商鞅立木为信,能用此三者,富不至敌国者难也。昔陶朱公,累十九年三致金,财聚巨万,盖贱取如珠玉,贵出如粪土之用焉;奇计胜兵,奇谋生财,不韦谋异人而居相焉;见端知未,预测生财,勾践购吴粮而霸业天下也。故为商之道贵人无我有,人有我多,人多我好,人好我弃,人弃我取;果能用此者,则天亦赐聚宝盆也。

    夫商者,安如泰山亦危累卵,所贵者处乎其安,不忘乎其危也。故古之善贾者居安思危,处盈虑方,勤俭为尚;勿鄙陋虚华,勿固执轻出,勿贪赊昧时,勿优柔懒惰;果能如斯,商如旭日之东升,端木遗风不难睹也。 
    夫商之道莫贵于义,利末义本商所以倡焉,古之善贾者以义为利,以义取利,德兴财昌也。舍义取利,丧义亡国,此汤商所以亡国之由,国且如此,况商贾乎?趋义避财,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子贡与时转货资,家累千金焉,丧义逐利,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西晋石崇富可敌国,终至家败人亡者皆此理焉,是故商者宜竭情尽实,不为诈行;非义之念,不萌于心;非礼之利,不入于家;不义之财,亡身之刀,岂可贪也。

    习艺章

 江南谚云:“尺牍书疏,千里面目也”;古来名士,精于此者亦多焉;吾祖襄阳,尝以书画名于世也。家父尝言,书者第二面目焉,廝猥之人,以能书拔擢者亦多矣。余幼承门业,玩习功夫亦颇至,然智有不逮,身尝有恙,习乎未能精也。

夫乐者天地之齐,中和之纪,人情所未能免焉,乐在宗庙之中,君臣上下同听之,则莫不和敬;在族长乡里之中,长幼同听之,则莫不和顺;在闺门之内,父子兄弟同听之,则莫不和亲,故乐者亦修身、齐家、治国之良方也。《礼》曰:“君子无故不彻琴瑟。”洎于梁初,衣冠子孙不知琴者,号有所阙。先祖嘉荣,歌艺倾城,冲断行云,后人莫不称赏也。凡余后人可择一而研,小成者聊了自娱,大成以为进身之阶也。

     为官章

     夫官者,万民之率,古之为官者,国而忘家,公而忘私,夙夜匪懈,以事社稷也。齐桓公以霸,九合诸侯,一匡天下,仲父所以谋焉;匈奴远遁,漠南无王庭,霍去病所以封狼居胥焉,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诸葛孔明所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也。             

夫官者,宇内第一危事,功高如李斯者,纵有万世不灭之功,亦腰斩于市矣;故为官之道,贵勤、清、廉、慎;知此四者,可以保禄位,可以远耻辱,可以得上知下援。上承贞观之治,下启开元之治,佐武氏则垂青史之勋,仁杰一生所以勤于断狱焉;关节不到,有阎罗包老焉;天知,神知,予知,子知,杨震暮夜拒馈金焉;功冠群臣,声施后世,萧何善终者,亦以仁不足也。

司马子徽曾言:“与其巧持于末,孰若拙戒于初?”此天下之要言,任官处事之大法,人能思之行之,岂复有悔焉?奇谋善变 不下三杰,陈平事君如事亲,事官长如事兄,与同僚如家人,爱百姓如妻子,处官事如家事,然后为能尽吾之心也。故事亲孝可移忠于君;事兄悌可移顺于长;居家理可移治于官,岂有二理哉?

苟利在其身者勿谋,故房玄龄效父清白,筹谋帷幄,定社稷之功焉;利在天下者必谋之,故安石变新法,两度去相,亦无悔焉;害于国者恶之、除之故董旧专权,王允义杀之焉;利于国者虽死弗避,内无粮草,外无援兵,张巡眦裂齿碎 死保睢阳焉,非此者必利禄熏于其心,其害未可胜言;若堕秦桧之流,则身死名臭,遗祸子孙,百世蒙羞,岂不哀哉!风度得如九龄否?后世子孙仕宦当以此为范,使自己身获美名,使君主成为明君,子孙相继,福禄无疆,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子房之功也。使自己身受杀戮,使君主沦为暴君,家国并丧,空有其名,昔信国公文祥忠则忠笃,非为良臣;有犯滥者,不从吾志,非吾子孙;生勿得放归本家,亡殁后勿得葬于大茔之中也。

敬亲篇第四

敬祖章

万物本乎天,世人本乎祖,故人之有祖,犹水之有源,木之有本也。子孙之身,祖宗所遗焉,尤木无根则枯,如水无源则涸;子孙永世得享,承国泰民安之泽,祖宗积庆之所致也。不敬祖宗则忘本,忘本则枝叶不昌焉,暴秦二世而亡者皆此故矣,祖宗之法,当敬之、守之,谨守祖法,则世祚绵绵不绝;故岁时祭祀,晨昏香火,必敬必恭,无厥无慢焉;至於立功、立言、立德,此尤敬祖宗之大本大原也。”

孝亲章

哀哀父母生吾,十月怀胎,三朝哺乳,推乾就湿,保抱抚摩,方其未离怀抱,饥未能自哺,寒未能自衣,为父母者,审音声察形色,笑则为之喜,啼则为之忧,行动则跬步不离,疾痛则寐食俱废也。以养、以教,尽万苦千辛,始得子女成焉,至于成人,复为授家室、谋生理,百计经营,心力俱瘁;父母之恩天高地厚,罔极人伦也。
    夫孝者百行之首、万善之源,天之经,地之义、民之行也。始于事亲,中于事君,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故古之善孝者居则致其敬、养则致其乐、病则致其忧、丧则致其哀、祭则致其严也。梁临川静惠王宏避难潜伏,与太妃异处,每遣使恭问起居。或谓:“逃难须密,不宜往来。”宏衔泪答曰:“乃可无我,此事不容暂废。”彼在危难尚如是,况平时乎!此可谓居则致其敬矣。唐曹成王皋为衡州刺史,遭诬在治,念太妃老,将惊而戚,出则囚服就辟,入则拥笏垂鱼,坦坦施施,贬潮州刺史,以迁入贺,既而事得直,复还衡州,然后跪谢告实,此可谓养则致其乐矣。北齐孝昭帝,性至孝。太后不豫,出居南宫。帝行不正履,容色贬悴,衣不解带,殿去南宫五百余步,来去徒行,不乘舆辇,食饮药物,尽皆躬亲;太后惟常心痛,不自堪忍,帝立侍帷前,以爪掐手心,血流出袖,此可谓病则致其忧矣。唐太常少卿苏颋遭父丧,睿宗起复为工部侍郎,颋固辞。上使李日知谕旨,日知终坐不言而还,奏曰:“臣见其哀毁,不忍发言,恐其殒绝。”上乃听其终制,此可谓丧则致其哀矣。孟蜀太子宾客李郸年七十余,享祖考,犹亲涤器,人或代之,不从,以为无以达追慕之意,此可谓祭则致其严矣。五者备矣,然后能事亲,如是孝亲之道诚难备举也。

事亲者,居上不骄,为下不乱,在丑不争焉,三者不除,虽日用三牲之养,犹为不孝焉;孝莫大乎顺亲,顺亲者宜深爱婉容,柔声下气,闵子骞所以芦衣顺母焉;饮食服饰虽孝之疏节,宜极力营办,以奉父母,子仲由所以百里负米焉;纵使家贫四壁,当以色养,勿生怨怼,老莱子所以戏彩娱亲焉;该尽为人子者,命之以正事则奉行不违;有所忠诫则听受而服膺之;苟思父母之恩而深玩圣贤之训,自然举足而不敢忘本,人能尽得此道,天地鬼神相之,亲戚邻里得之,家业兴之也。

    重本章

古之贤者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故人道莫大于守身也。夫天地以好生为心,身为有用之身,则皆当自爱焉,而蚩蚩之众,每至轻生,非衅起于夙昔之仇,即祸生于一朝之忿,原其致此之由,固非一端也。夫性命攸关,则从父兄训诲,听亲友调和,无不可情恕理遣,故解仇去忿,凡事忍字为天,能唾沫自干者,斯全生保家之道也。

黄帝之贵而死,尧舜之贤而死,孟贲之勇而死,人固皆死,死有重于泰山,有轻如鸿毛。盖当死而死,则死比泰山尤重,不当死而死,则死无益于事,比鸿毛尤轻;伏波将军马援马革裹尸,其死尤泰山之重焉,梅伯就炮烙而死,其轻如鸿毛,有何惜哉。夫生不可不惜,亦不可苟惜;涉险畏之途,干祸难之事,贪欲以伤生,谗慝而致死,此君子之所惜哉!行诚孝而见贼,履仁义而得罪,丧身以全家,泯躯而济国,君子不咎,故荆轲明于易水之寒,亦慷慨刺秦也。

尊师章 

师也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学以养身则多寿,学以修德则多贤,学以经史则多才也。黄帝学大颠,禹学西王国,文王学子期,前代圣王,未遭此师,则功业不著乎天下,名誉不传乎载籍。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则所闻者尧舜孔孟之道,所见者忠信敬让之行,渐摩既久,身日进于仁义而不自知;昔周处年少三横,终为社稷肱股之臣者,皆师陆机故也。若为利欲所使,违弃师友,则与不善人处,所闻、所见无非欺诬诈伪、污漫邪淫之事,身日陷于刑戮而亦不自知。

夫武王丹书下拜,明帝临雍执业,杨时程门立雪,古来贤者隆师道之尊久矣。弟子事师,敬同于父,“重本”“奉先”“尊师”三者一焉,欲子女大器者,必敬其师,嗣后吾族延师,为父兄者,宜常存忠敬;为子弟者,宜不忘传习;凡家素清约,自奉宜薄,然待师友则厚也。

嫁娶篇第五

嫁娶章

     男婚女嫁者,人伦之始,男孝妇贤则家道隆兴,故联姻者,当择德为上,论年貌次之,财货再下下之,若婚配未思配德,鲜不败家,间离骨肉也。

嫁女择佳婿,勿计厚奁,婿苟贤,今虽贫贱,安知异时不富贵焉;苟为不肖,今虽富贵,安知异时不贫贱焉;若徇论财俗见,或厚赀以耀聘,或竭财以侈庄名,则破家倾产者多也。嫁女胜吾家,则女之适人,必戒而后行,事舅姑如事父母;然嫁女止求富家巨户,不察儿郎邪正,及于妇之后,凌虐相加,父母闻之已晚矣。

娶妇宜求不若吾家,凡此者,娶妇好事翁姑,经事理,执妇道;然娶媳必求贤女,谚云:“娶坏一代媳妇,养坏三代儿郎”;盖良妇为起家之本,苟得勤慎,贞贤之妇必能孝亲和家兴国焉,唐文德长孙皇后崩,太宗泣谓近臣曰:“后在宫中,每能规谏,今不复闻善言,内失一良佐,以此令人哀耳!”此以道辅佐君子者也。

夫妇章

太史公曰:“夏之兴也以涂山,而桀之放也以妹喜;殷之兴也以有娀,纣之杀也嬖妲己;周之兴也以姜嫄,而幽王之擒淫于褒姒。故《诗》首关睢,《易》首乾神,匹配之礼,古所最重也。乾为天坤为地,天地大夫妇焉,夫主倡妇主随,夫妇小天地也。夫妇者人伦之始焉,所贵者夫和其妇,妇敬其夫焉,故张敞之画眉,《汉书》亦传为佳话也。乃今之人,或夫凌其妇,或妇讪其夫,狎昵过甚,久之,爱薄情驰,,夫妇之间大隙生矣,家门不幸孰逾于是也。岂不闻琴瑟在御,莫不静好,后世能体其意,果能效梁鸿、孟光举眉齐案、相濡以沫,家之未兴者,古之未有也。

“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光武践此言者,亦开后汉四百年基业也。家之兴败在男子,亦在妇人,俗云:家有贤妻,男人不遭横事。奈妇道贤少,不贤者多,惟在善持家者自主之耳。夫大隋所以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子孙未竞帝王万世之业者,皆独孤伽罗妇之过焉;故夫者以修身齐家事为本,妇者以人伦道德情操为重,夫妇协同,休戚与共,同事耕耘理家创业,万事兴也。

唐礼部尚书王珪子敬直,尚南平公主。礼有妇见舅姑之仪,自近代,公主出降,此礼皆废。珪曰:“今主上钦明,动循法制,吾受公主谒见,岂为身荣,所以成国家之美耳!”遂与其妻就席而坐,令公主亲执笲,行盥馈之道,礼成而退。是后,公主下降,有舅姑者,皆备妇礼,自珪始也。河南乐羊子,从学七年不反,妻常躬勤养姑。尝有它舍鸡谬入园中,姑盗杀而食之。妻对鸡不餐而泣。姑怪,问其故。妻曰:“自伤居贫,使食它肉。”姑竟弃之。然则舅姑有过,妇亦可几谏也。  

治家篇第六

节俭章

西汉孝文躬行俭约为天下先,后世论帝德者,以汉文为首,迨晋魏唐宋五季之间,悉以俭为美德,况士农工商贾之贱,敢不惟俭是崇乎!余读史至唐天宝之时,未尝不废书三叹焉:夫所食不过果腹,所好不过悦口,明皇千秋节,光禄进食罗列数千盘,每盘值中人十家之产,何其奢也!未及经年,贼臣禄山叛逆,帝幸西蜀道途,乏食而有菜色;百姓以盆粥进者,诸皇孙争以手掬之,须臾而尽。又读史至宋大观正和之际,不禁痛恨而太息焉:奸佞蔡京等以固宠取悦之术,倡丰亨豫大之说,蛊惑帝心,由是网花石宫,繁修艮岳,延福取寿,锱铢浪用若泥沙,卒酿五国城之祸焉;夫天子之贵,坐拥四海,终至亡而身不保,皆因奢焉,况比户茅屋之民耶!

昔李文靖公为相,治居第于封丘门内,听事前仅容旋马,张文节为相,自奉养如为河阳掌书记时,寇准有官居鼎鼐,无地起楼台,大贤之深谋远虑,岂庸人所及哉!顾人之常情,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君子以礼义养心,则心宽体胖;若恣食肥甘,则神昏气溃;妇女以布衣御寒,则坚苦其志;以香熏罗绮,则淫荡其心也。至于冠婚丧祭,务丰盈以壮其观,车马宫室必华丽以竞其盛,习狎嫖赌必阔绰以实其面,虽有千金不崇,朝而锱铢尽焉;纵有万井,不数年而无立椎也。虽人之贵贱不同,奢之大小亦异,然大之居处未崇尚俭朴,鲜有不至于亡国败家荡产,其理一也。夫财犹水,节俭犹水之蓄,水不蓄则曳而立固,财不俭则用而立匮焉;子曰:“与其奢也,宁俭,此之谓也。”

勤劳章

梁武帝曰:“自予失之亦复何憾!第念家声之未振,悼先业之日削,不能发于身,切望昌于后。”古之圣帝明君,若文王坐以待旦,赵王胡服奇射,高祖斩蛇起义,盖无时不以勤劳自励也。为天下计,大禹之舟乘四载,过门不入,墨子摩顶放踵,以利天下,皆极勤以救民;为一身之计,则必操习技艺,磨炼筋骨,困知勉行,而后增智慧长才识,苏秦悬梁刺股,祖逖闻鸡起舞,李密牛角挂书,此三者皆以勤为进身之本也。

吾尝于经史记载内,遐稽古人之兴亡,吾尝于耳目见闻中,博考今世之成败,得以一言断之曰:勤者,起家之本,传家之宝,立业之基,人生当务也。盖自天子至庶人无不以勤为本:夫业精于勤,国子所以课士;三时力原,农夫所以取禾;谨凛持筹,商贾所以居奇也。

教子篇第七

夫风化者,自上而行于下,自先而施于后者,风化者效于国则有文景之治,风化者效于家则有苏门三杰;是以父慈则子孝,兄友则弟恭,夫义则妇顺焉;总之以得中为贵,为父兄者须身先之,善养之,故人乐有贤父兄也。父慈而子逆,兄友而弟傲,夫义而妇陵,古之鲜也。

     昔汉丞相曹操曰:“生子当如孙仲谋,刘景升儿子若豚犬耳”,家之盛衰,非在田地多寡、金帛有无,但看子孙何如耳。家有一贤子孙,则家门生色,眼前贫贱不必忧;子孙果不肖,眼前富贵不足恃,家门亦遗羞也。

石碏谏卫庄公曰:“臣闻爱子教之以义方,弗纳于邪。骄奢淫逸,所自邪也。四者之来,宠禄过也。”自古知爱子不知教,使至于危辱乱亡者,可胜数哉!夫爱之,当教之使成人。爱之而使陷于危辱乱亡,乌在其能爱子也?凡人不能教子女者,亦非欲陷其罪恶;但重于诃怒,伤其颜色,不忍楚挞惨其肌肤尔。当以疾病为喻,安得不用汤药针艾救之哉?人之于子,欲其富、欲其贵、欲其寿,考若将萃人生福泽备于一身而后快,然人之爱子,罕亦能均,自古及今,此弊多矣;贤俊者自可赏爱,顽鲁者亦当矜怜;爱之不以道,适所以害之也。名不立行不成,听之而已;伤生伐性,任之而已;至左道营谋,而亦有得富贵者,非徒祸其子孙,而又以自祸焉,共叔之死,母实为之;赵王之戮,父实使之,刘表之倾宗覆族,袁绍之地裂兵亡,不诒谋于后,与无子何殊也。

为人母者,不患不慈,患于知爱而不知教也。古人有言曰:“慈母败子。”爱而不教,使沦于不肖,陷于大恶,入于刑辟,归于乱亡。非他人败之也,母败之也。自古及今,若是者多矣,不可悉数。周大任之娠文王也,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淫声,口不出敖言。文王生而明圣,卒为周宗。古者妇人任子,寝不侧,坐不边,立不跸,不食邪味,割不正不食,席不正不坐,目不视邪色,耳不听淫声。夜则令瞽诵诗,道正事。如此,则生子形容端正,才艺博通矣。彼其子尚未生也,固已教之,况已生乎!晋陶侃为县吏,尝监鱼池,以一坩鲊遗母。母封鲊责曰:“尔以官物遗我,不能益我,乃增吾忧耳。”世之为母者如湛氏之能教其子,则国何患无人材之用?而天下之用恶有不理哉?

人之始生,皆有良知良能,然人未有生而皆能贤者,若其幼时失教,内无贤父兄,外无严师友,而能全其天者鲜矣。俗谚曰:“教妇初来,教儿婴孩。”诚哉斯语。人之爱其子者多曰:“儿幼,未有知耳,俟其长而教之。”是犹养恶木之萌芽,曰俟其合抱而伐之,其用力顾不多哉?又如开笼放鸟而捕之,解缰放马而逐之,曷若勿纵勿解之为易也!骄慢已习,方复制之,捶挞至死而无威,忿怒日隆而增怨,逮于成长,终为败德也。父子之严勿狎;骨肉之爱勿简。狎则怠慢生,简则慈孝不接;父母威严而有慈,则子女畏慎而生孝矣。古者圣王之法,以礼节之,使为则为,使止则止,比及数岁,可省笞罚;以身教之,耳提面命,以言教之,使子弟见闻日熟,循蹈规矩之中心地淳良,行止端重,可以寡过而保家,进德而成材也。

交流篇第八

兄弟章 

夫妇父子兄弟,一家之亲此三者而已矣,故於人伦为重者,不可不笃也。兄弟姊妹,一本所生,同胞共乳,同气连枝。父母左提右携,前襟后裾,飨食传衣,亲爱无间。夫兄弟至亲,一体而分,同气异息。《诗》云:“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又云:“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言兄弟同休戚,不可与他人议之也。若己之兄弟且不能爱,何况他人?己不爱人,人谁爱己?人皆莫之爱,而患难不至者,未之有也。宇文化及杀逆之际,隋居舍人虞世南其兄世基时为内史侍郎,将被诛,世南抱持号泣,请以身代死,化及竟不纳。世南自此哀毁骨立者数载,时人称重焉。兄弟,手足也。今有人断其左足,以益右手,庸何利乎? 

吾族为弟兄者,须相爱相友。同气连枝各自荣,莫因此许语言离情伤怀,彼纵有不是,大家逊让些许又何妨?若锱锱铢铢计较多寡,彼此相戕,是戕父母矣。今人或独行己志,或偏听谗言,每于兄弟间因财利以起间端,缘田产而成私仇,甚至一言不合即为争斗之阶,抑或一事不谐遂启乖离之象,天性伤,人伦坏矣。古云:一回相见一回老,能得几时为弟兄,兄弟同居忍便安,莫因毫末起争端,眼前生子又兄弟,留与儿孙作样看,此语最堪深省也。

    睦族章

宗族者,同宗共祖之人,家之有宗族犹水之分派,木之分枝,虽近远异势,疏密异形,其本源则一也。昔帝尧首以睦族示教,即帝王之胄,尚同姓之欢,况士庶乎。语云一代亲,万代族,故自古圣贤,未有不先亲其九族,然后能施及他人者也。彼愚者则不然,弃其九族,远其兄弟,欲以专利其身。昔周厉王弃其九族,殊不知身既孤,人斯戕之矣,于利何有哉?今夫相合以天者族,相合以人者友矣;友尚可相联,以义相达,以情同吉,凶共患难焉,岂一定之族,独不可相联,以义相达以情也。吾祖迄今,至吾十二世矣,始祖忠贞大节,争光日月,族人有吉凶嫁娶,相与以礼,使骨肉之意常通,故子孙愈衍愈繁,几于名不可名,志不胜志也。

张公艺九世同居,北齐、隋、唐,皆旌表其门。麟德中,高宗封泰山,幸其宅问所以能睦族之道。公艺请纸笔以对,乃书“忍”字百余以进。其意以为宗族所苟能相与忍之,则常睦雍矣。故人之待其宗族,必如身之有四肢百体,务使血脉相通而疴养相关也。大抵宗族所以不笃者,或富者多吝而无解推之德,或贫者多求而生缺望之思,或以贵凌贱而势利汩其天亲,或货财相竞不念袒免之情,或偏听妻孥之浅识,或误中谗慝之虚词,……凡此者不一而足也。睦族之道,勿以尊欺卑,勿倚强凌弱,勿以富而娇贫,勿以贵而轻贱,各念予同根一体之谊,而立爱则自亲始焉,一族之中,予若出人头地,乃祖宗积德所致;若享富贵而不恤宗族,异日何以见祖宗于地下,今何颜以入家庙乎?予有德于族,不可望报,则人之好德;谁不如予,予如是以亲之,而族有不睦于予者乎?!

和邻章

   比之匪人,不亦伤乎?故君子居必择邻,所以避患,故古有孟母三迁也。邻者于吾数世相依,为肘与臂联,唇与齿合者,故非宅是卜,惟邻是卜,安乐忧患,视同一家也。处邻里其或学问可尊,则宜资其见闻,其或德业可仰,则宜奉为切磋,亦不可存轻勿傲慢之心;谈言可以解纷,非意相干,当以理遣;有求于予,若义所从者宜竭力周旋;若义所不可者,亦须委曲开导,或婉言谢绝,断不可任意轻狂,而致有邻是之诮也。

与邻处者,惟在以心体心,彼此相容,但求反己,不可责人,方是良策也。况邻力和则有事可以无事,小事不成大事,若不忍小忿,遽生嗔怒,自恃财势智谋,必欲求胜,必至仇怨相寻终无了时矣,如此何以为安生业、长子孙之计哉?故善邻者常以“恕”字自惕,常留余地处人,则荆棘少矣,斯又保身全家之善术也。

慎友章

五伦并列,友预其中,君子进德修业,未有不取资于友者也。夫一介之士必有密友,德业相勉,过失相箴规,共舆而驰,同舟而济,舆倾舟覆,患实共之,故古有巨伯舍生视病友焉;期之以信,语言不相欺,行事不相负,昔之称善交者云雷陈管鲍也。

夫友以助道,友以辅仁,君子当择良友而友之,以财交者,财尽而交绝;以色交者,花落而爱渝;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若醴;故君子淡以亲,小人甘以绝;故古之君子择友必以德论交,上交不诌,下交不渎焉,务使结交胜己,必效管宁割席绝华歆也。益者三友,曰:友直、 友谅、友多闻;损者三友,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假使不知审择,误入下流,亲近匪人,招致不测之殃,岂友之过乎。

     保身家篇第九

     家戒章

君子以作事谋始,言息讼贵绝其端,故居家者宜戒争讼,讼则终凶也。家风之坠,邪淫者,十恶之有;倾家之源,莫如赌博一事也,赌博赌之害如狼似虎,一入其场,小则荡产,大则殒身,诚可畏也。今人恣意青楼,狎游妓馆,殊不知若辈倚门献笑,送旧迎新,无非利人财耳。财尽则冷面却之,世人堕其术中,身家性命未有不倾覆者;奚为贪顷刻之欢,速败亡之祸也。古人既立之监,或佐之史,盖病以酒致,神以酒伤,仪以酒失,财以酒耗,言以酒狂,怒以酒发,祸以酒起,故君子持家,凡少壮男妇不得擅饮耶,岁时伏腊吉庆相贺,饮亦不许近醉;沉湎荒腆,致陷身于刑戮,平帝丧身因酒毒,江边李白损其躯也。凡此者皆亡身破家之举,受祸不浅焉;法网灰灰,疏而不漏,保守身家之道无他,凡未遵国法者,即败家也。吾子孙能每日战战兢兢,循规蹈矩而行,则上不玷祖宗、辱父母;下不累妻子、害亲朋;明无人非,幽无鬼责;一家安乐,为何如哉!

处变章

国无万和,家无千祥,大难临之,长兄为父,长嫂为母,弟妹宜怜之策之助之,未可轻之;幼小者宜独之宜自立自勉,须知父兄未可常依,乡国未可常保,一旦流离,无人庇荫, 当自求诸身也,家父常言曰:靠娘靠牙神皇牙牙,靠姐靠妹江边水对,此之谓也。

断弦后娶寡者再适,人之常伦,然后夫多究前夫之孤,后妻必虐前妻之子,其后假继惨虐孤遗,离间骨肉,伤心断肠者何可胜数;家有此者,皆门户之祸也。若能恕己而行,视为已出;於事奉继父母,如生父母,则此患不生也。汉明德马皇后无子,贾贵人生肃宗。显宗命后母养之,谓曰:“人未必当自生子,但患爱养不至耳。”后于是尽心抚育,劳瘁过于所生。汉安众令程文矩前妻四子以母非所生,憎毁日积。后妻穆姜慈爱温仁,抚字益隆,衣食资供,皆兼倍所生。或谓母曰:“四子不孝甚矣,何不别居以远之?”对曰:“吾方以义相导,使其自迁善也。”及前妻长子兴疾困笃,亲为调药膳,恩情笃密。兴疾久乃瘳,于是呼三弟谓曰:“继母慈仁,出自天爱,吾兄弟不识恩养,禽兽其心。虽母道益隆,我曹过恶亦已深矣!”自后训导愈明,并为良士。昔司空房玄龄事继母,能以色养,恭谨过人;宋武帝即大位,春秋已高,每旦朝继母萧太后,未尝失时刻,彼为帝王尚如是,况士民乎!

终制篇第十

养生章

泱泱华夏,求仙方、觅仙果、炼金丹者众,然神仙之事,世之诬焉;古来好神仙者,莫如秦皇汉武,究其身亦与草木同腐,世上岂有服丹药而能长生者也。乃今人为烧炼之术者,更不在学神仙,而唯知好财色,采阴补阳,习于按摩道引之术,而为渔色计,独不思财不可,生而所耗实多,且服金石燥烈之药则受毒必深,势必至精力耗散,身亡而色亦不能常享,家资荡费,身命丧亡,是诚可悯也。

上古之人法于阴阳,和于术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故能形与神俱,春秋皆度百岁,而动作不衰,彭祖八百岁而终其天年者,皆践此道也。今时之人以酒为浆,以妄为常,醉以入房,以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真,不知持满,不时御神,务快其心,逆于生乐,起居无节,美其食,任其服,乐其俗,故半百而衰也。凡养生之道,贵嗜欲不能劳其目,淫邪不能惑其心,愚智贤不肖,不惧于物,故合于道,清心寡欲少食慎动,超百岁如履平地也。

丧葬章

死者,人之常分,不可或免,孟子曰惟送死可当慎终追远之大事,古圣贤之所兢兢也。父母之丧,人子哀恸不能自已,哭不偯,礼无容,言不文,服美不安,闻乐不乐,食旨不甘,此哀戚之情也。为之棺椁衣衾而举之;擗踊哭泣,哀以送之;卜其宅兆,入土安之;为之宗庙,以鬼享之;春秋祭祀,以时思之;生事爱敬,死事哀戚,生民之本尽矣,死生之义备矣,孝子之事亲终矣。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敬之以礼,具此数者未为大孝焉,夫大孝者,谓能成其先人之志,不坠其正业者焉,天子以德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为孝;诸侯以保社稷为孝;卿大夫以守其宗庙为孝;士以保其禄位为孝也。

古礼天子七月而葬,诸侯五月而葬,大夫三月而葬,士半月而葬,贵贱虽有殊等,要皆以入土为安焉;后世惑于风水之说,以为必得某地致富发贵,夫以子孙后来之富贵,预羁今日之亲丧,是欲以父母之残肢朽骨博富贵也。昔晋光禄大夫张澄,当葬父,郭璞为占墓地曰:“葬某处,年过百岁,位至三司,累世贵显。”澄乃葬其处,位止光禄,年六十四而亡,其子孙亦未昌炽,至梁陈而绝,此可以为世人鉴也。丧宜尽其礼,祭必尽其诚,夫浮屠一道,原起于俗家忏悔之说,稍有人心者,岂有视亲为罪人乎,先贤辨之甚悉。丧具称家之有无,君子固不以天下俭,其亲若违礼过厚,亦非爱亲之道,亦非真孝也。今为于人约,宁俭勿奢、宁戚勿易焉;盖人子于亲在之,日当服劳奉养,菽水承欢,若欲养而亲不在,虽椎牛以祭,何如鸡豚之逮亲存也。

    结语

    忠孝仁义,先王之所以立教于天下,垂训于后世焉,昔昭烈皇帝训后主曰:“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盖细行不矜,终累大德也。事亲,一念不幸,渐且废晨昏,继至废菽水,终遂至忤逆矣;事君,一事不忠,渐且长君恶,继到逢君恶,终流于奸佞矣;无所不为,终将恶贯满盈也。

今夫家业之兴败,虽曰天命,岂非人事哉!吾细思凡天下官宦之家,多只一代享用便尽,其子孙始而骄佚,继而流荡沟壑,而庆延二代者鲜矣;商贾之家,勤俭者能延三四代;耕读之家,谨朴者亦延五六代;孝友之家,则绵延八代十代而不止。昔南朝梁宗臣徐勉教子曰:“以清白遗子孙,不亦厚乎?遗子黄金满,不如一经,子孙才也,则自致辎;如其不才,终为他有。评求此言,信非徒语也。”吾辑此训,凡历三年乃成,洋洋乎万余言,吾辈后人欲好名于世而不骂名于世者,宜诵之习之行之焉,果能如此者,入则言孝,出则言悌,仕则言忠,交则言信;凡境之所接,身之所处,自细而巨,由勉而安,行之既久,知为善以去恶,正其趋而不惑,视地而后敢行,顿足而后敢立,夫可立身齐家平天下焉,享用斯人,永利后世也。

 

  评论这张
 
阅读(367)| 评论(2)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