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巾帼落笔字字泪,杜鹃悲歌声声血  

2013-12-30 16:48:21|  分类: 教育时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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巾帼落笔字字泪,杜鹃悲歌声声血

——四幅女性挽联赏析

  挽联是哀悼死者、治丧祭祀专用的对联。一般由逝者的亲朋好友撰写,来表达敬意,寄托哀思,大多是评价逝者的功业,或颂扬其学艺的造诣,或表扬死者的德行情操,叙明其对社会的影响。自清代以来,不少有识之士在知道自己去世在即、来日无多的情况下,往往自撰挽联,或抒怀,或言志,以昭心曲或遗训。这些挽联或自挽联,往往情真意切,真是字字泪,声声血,下面节录四幅,与读者共赏。 

我别良人去矣!大丈夫何患无妻;若他年重结丝罗,莫对生妻谈死妇。

汝从严父戒哉!小妮子终为有母;倘异日得蒙抚养,须知继母即亲娘。

著名爱国英雄林则徐有三个女儿,长女林尘谭,河单南布政使刘齐衔妻,刘家在光禄坊。次女林普睛, 是清代咸丰、同治之际的名臣、两江总督沈葆桢之妻, 她生于中秋,死于中秋,沈家在宫巷11号。三女林金銮,秀才郑葆中妻,郑官人家在宫巷。

这是林则徐之次女林普睛的自挽联,这实际上是一篇遗嘱。该联上阙嘱咐丈夫今后应如何对待生妻和亡妇,下阙是教育女儿怎样处理继母和亲娘的关系:老在继室面前谈前妻,总是会使继室在感情上不舒服的。前娘的女儿对后娘总不会那么亲,久之,便会产生隔阂。病危之时,不以自己的生死萦怀,没有多少生离死别的悲悲切切,而是拳拳以丈夫和继室、女儿和后母处好关系为念,使她放心不下的,竟是此二事,真是难得。这副对联言之谆谆,话说得既通达,又充满人情;充分表现了贤妻慈母心声,虽字面上无悲楚之语,但读之使人凄然泪下,肝肠寸断。在今天,这幅对联也不失其积极的现实意义。
  今世已如斯,受人间百倍牢骚,一死怎能抛恨去?
  他生须记着,任地下许多折磨,万难切莫带愁来。
  这是谭嗣同的夫人李闰的自挽联,谭殉谭嗣同难后,她便自号“臾生”,取“忍死须臾”之意,每当朔望,必在灵前悼之以诗,高声朗诵后,常拍案大哭,并呼曰:“且将冷眼观螃蟹……”表达对夫君的纪念。这幅挽联,上联写现状,写自己没有随夫君而去的原因,下联写如果有来生,应如何面对,如何经营,这幅对联语出肺腑,悲切感人,真有“巾帼不让须眉”的豪气,让人感受到什么是人间生死相随的爱情。

撒手又何悲,数十年贫病交加,纵我留君生亦苦
  贱躯何足惜,八千里翁姑未殡,因君累我死犹难

清朝光绪年间,广州有一个叫陈霜的候补小官,家庭贫困久病未愈,终于溘然离世。他的妻子马湘兰痛哭流涕,悲痛欲绝,写了上面这幅挽联。这副对联传情哀惋,上联写出了丈夫生时境遇之艰难,今虽离世而去犹胜于生,着“何悲”二字实则是悲至极点;下联是说自己的卑贱躯体本不足惜,但“因君累我”要服侍公婆不能相随而去,更是写出了自己在丈夫去世之后所承担的巨大的家庭压力,着一“累”字,看似抒发哀怨与不平,其实是表明自己一定会尽力担负起家庭重担,替夫君克尽孝道的艰辛与决然。据说这幅在灵堂前悬挂后,两广总督张之洞一见即为之动容,对这位候补小官遗孀马湘兰的才华深表赞叹,又对其遭遇表示同情,当即下令赏赐白银二千两,解决了她的困难。

不幸周郎竟短命,万里南天鹏翼,直上扶摇。剧怜忧患伤人。萍水姻缘成一梦;

早知李靖是英雄,几年北地燕支,自悲沦落。赢得英雄知己,桃花颜色亦千秋。

(注:上联“剧怜”句,有本作“那堪忧患余生”。下联“自悲沦落”,有本作“冷落”。)

此联用典:“周郎”和“李靖”。周郞当然是周瑜,但绝不是《三国演义》里那个被气死的周瑜,而是想当年“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周瑜,(这个人不是诸葛亮,)是“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的周郎——这句五言,出自唐诗李端的《听筝》,李端不愧是“大历十才子”,诗句传神!这里用“周郎”,无疑是叹蔡将军的英年早逝。“李靖”的典,出自唐传奇小说《虬髯客传》和后来的戏剧《红佛记》《虬髯翁》等。联中说“李靖”,实指美女红拂,红拂是隋朝一大官人家的家妓,因平时手里总是拿着一柄红色的掸灰尘的掸子,故名。一日在家,她见李靖穿得破破烂烂来见主人,红在旁观其人、听其言,立时便知李靖才是将来的英雄,于是,美女连夜私奔,与李靖同往太原,辅佐李世民起兵,后来成了唐朝的开国功臣,位居兵部尚书,(民间传说他是“托塔李天王”,)红拂也成了“美人巨眼识穷途”的“风尘三侠”之一。小凤仙用这个典故挽蔡锷将军,不仅歌颂了英雄,还表明了自己的身世,真正贴切!小凤仙是民国初年的北京名妓,与当时被“困”在京城的蔡将军相好。后来,在她舍命掩护下,蔡锷将军逃出北京,潜赴云南,打响了“护国战争”的第一枪,随后各省纷纷响应,袁世凯因此皇帝梦碎,一命归西。事成后,蔡锷将军积劳成疾,病死于日本。站在小凤仙的立场上,这幅挽联真正是字字血,声声泪,其情、其景,加之英雄美人的传奇,真正令人唏嘘;区区一联,不亚于百万字的长篇小说,让人读来千肠百转。

                                                                                                                   米胜光

                                                                                2013.12.30.16 .38 于九龙学校 二稿

                                                                                2013.12.30.16 .58  网易日志 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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