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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朝帆影落樽前,春风秋月两茫然  

2014-01-09 10:58:1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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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朝帆影落樽前,春风秋月两茫然

——米芾《望海楼》赏析

米胜光

望海楼 [宋] 米芾

  云间铁瓮近青天,缥缈飞楼百尺连。

  三峡江声流笔底,六朝帆影落樽前。

  几番画角催红日,无事沧洲起白烟。

  忽忆赏心何处是? 春风秋月两茫然。

宋代书画大家米芾一生诗作颇丰, 但由于对于米芾,人们只知其书画,未知其诗,或者说,他的书画名掩盖了他的诗名。这首诗情景交融,炼句上有“三峡江声流笔底,六朝帆影落樽前”这样的经典之语,是其晚年的又一力作。 

望海楼在镇江,镇江是一座历史名城,诗人在镇江生活了40年。

“云间铁瓮近青天,缥缈飞楼百尺连。”镇江古有“铁瓮城”之称,“铁瓮”即望海楼的所在地镇江。“云间”和“近青天”极写其高峻,雄奇。首联二句是诗人自远方对望海楼的仰视。远看铁瓮镇江与云天相连;近看望海楼,屋檐翘起,如五色雉飞翔,危楼高百尺,直插飘渺仙境之中,本诗所咏的是望海楼,为了衬托望海楼之高,开篇却不直接写楼,而是先写楼所踞的城池,写铁瓮城高耸云间,临近青天;再写百尺高楼盘踞其上,前后勾连,飘飘欲飞。坚如铁瓮的城池是楼的根基,无限的天宇是楼的背景,极写望海楼的高峻奇伟。这就为百尺望海危楼打下坚实的基础,也为百尺望海危楼铺垫了一个宏阔的背景。

“三峡江声流笔底,六朝帆影落樽前”, 是这首诗中最精彩的一联。这一联写诗人登楼俯瞰的情景。此时的诗人已在望海楼内,可以想见诗人此刻是诗画之兴大作,一边喝酒,一边画出片片白帆,一边吟诵着诗句:长江夹着三峡的涛声从笔底流过,六朝兴衰的帆影在端起酒杯的诗人眼前掠过,望海楼下临大江,昼夜奔腾,涛声入耳,触发了诗人挥笔作诗的雅兴,但诗人却说江声流到了笔底,江上片片征帆映入眼帘,又引动了举樽饮酒的豪情,但诗人却说帆影落到了樽前,可谓妙趣横生。在这两句之首分别冠以“三峡”、“六朝”二字,诗人驰骋想象,挥毫赋诗时江水携带着涛声流到了笔下,不禁想起了三峡,江声也带着三峡崔巍险峻,举杯豪饮时点点帆影映入了酒杯,令人思念六朝,帆影也映着六朝的繁盛。三峡江声和六朝帆影都可以用画笔描绘,特别是三峡江声这一句,江声实际上是说江水那翻腾的声势,居然也能和江水一起流动在画笔上,想象力天马行空。这样,景与情一下就脱开了眼前的实际,诗人的见闻感受便突出了望海楼的高大久远,从空间和时间两个方面拓展了诗歌的境界,增强了诗歌的气势。诗人独特的感想, 让“帆影落樽”联想绝妙。

“几番画角催红日,无事沧洲起白烟。”又画角是古代管乐器。形如竹筒,本细末大,以竹木或皮革等制成,因表面有彩绘,故称。发声哀厉高亢,古时军中多用以警昏晓,振士气,肃军容。“沧州”是指滨水的地方。颈联又转入写景,写登高望远所见的景色,不过此时的景突然间消失了那种雄奇而变得凄厉,就在诗人尽情观赏、兴致勃勃之际,黄昏来临,远处传来阵阵的画角声,像在催促红日西沉。日落了,平静的江边升腾起白色雾气。这一联写景是自楼内向楼外远望,视线随地平线延伸。在这里,红日、白烟形成色彩对比,日落、烟起形成动态对比,画角之声与黄昏的静又形成对比。它们又融合起来构成完整、隽美淡远的美丽图景:这里不乏有“长河落日圆”和“烟波江上使人愁”的意境。

 “忽忆赏心何处是?春风秋月两茫然”,到底哪里是可供我欣赏的地方那,一切都归结于茫然一片。 “古今多少兴亡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望海楼》在尾联出人意表地情调急剧变换,透露出茫然、低沉、伤感的情绪,这也正和诗人所处的时代关联,诗人在北宋末年经历了两个皇帝,他出生那年是1051年正是北宋皇佑三年宋仁宗赵祯。这宋仁宗在位四十一年中对西夏战争屡败,被迫以“岁赐” 银、绢、茶妥协,对辽也以增纳岁币求和。土地兼并及冗宫、冗兵、冗费现象日益严重,而且还有南蛮叛乱、交趾之乱。对面此情此增,诗人怎能不触景生情,感慨这日渐衰落的大好河山呢。

律诗讲究起承转合,所谓“起”,即诗歌围绕诗题所安排的起始句;“承”即承接起始句所做的进一步的叙述;“转”即从另一侧面对诗题做新的发挥;“合”即最后又切回到诗题,律诗篇幅短小,八句四联,起承转合的安排及其相互间的关系,较之中长篇古风更为明显。本诗“云间铁瓮近青天,缥缈飞楼百尺连”是“起”,起笔笔力不凡;“三峡江声流笔底,六朝帆影落樽前”是“承”,承接出宏阔背景下吟诗、作画、饮酒的诗人;继而“转”入江面背景:“几番画角催红日,无事沧洲起白烟”,一番寥落之情流入笔端。“忽忆赏心何处是?春风秋月两茫然”情景最后“合”于内心。

做为北宋最著名的书画家,《望海楼》就是诗人结合语言艺术和画家所长,更多的着墨于绘景,角度多层次,多视角丰富立体描绘景致的“画卷”:这首写得飞动潇洒,尤其是颔联、颈联情景交融,使自然景观变成了物我交融的有我之境,王国维《人间词话》云“有有我之境,有无我之境。有我之境,以我观物,物皆著我之色彩。”诗人这两句诗,所造的正是有我之境。 “中原未复泪横臆,故里欲归身属官”,(杜甫语)面对国恨家愁,诗人无可排解,只有大声呤唱“忽忆赏心何处是?春风秋月两茫然”。读这首诗,我们会深刻地感受到一种苍凉悲壮的气氛,面前仿佛兀立着一位胸怀大志却因报国无门而感到孤独悲伤的诗人形象,因而深深为之激动。    

  2014.1.9.11.06 于九龙学校 二稿

     2014.1.9.11.08网易博客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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